香港中文大学邱林川老师电话采访老虎庙录音和文字

香港中文大学在播放《High Tech Low Life》之前的晚上,我和邱林川老师电话采访老虎庙(张世和),以下是采访录音和文字:


墙内地址: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VKIHYrPIP-Q/?resourceId=0_06_02_99

周曙光:老虎庙hi,老虎庙,我是佐拉

老虎庙:哎,效果挺好的你听得到我吧?明天那个什么,是吧?

邱林川:随便闲聊几句吧,主要是那个片子,第一次在香港放映,包括我们香港中文大学的学生,还有其他学校的同学还有校外的公众看看你有什么想法跟大家想讲的。

老虎庙:本来我,哦,是这样的,我不能参加这个播出,当时唯一的念头是,赶紧回农村去,心里一点杂念也没了,干我自己的事吧,片子里二楼村那个地方,我又去了那个地方,冻了一个冬天的毒水又解冻了,把村子差点淹了,又遇到农村的风波,我没想片子的事,不愉快,就没想,然后跟他们合作,当然,我们的合作是打边鼓啊,主要是替他们发声,就像片子里讲的情况一样的,确实很难,我们这些人又不是专业记者,所谓公民记者,也就是记录下来,让外界人知道,只能做这种东西,这个片子本身在外面播了好多地方了啊,也遇到一些挫折,我也是通过微博介绍的情况,当然我觉得可笑,这个一些行为可笑,英国那个抗议啊我觉得暂时很滑稽,当今国际社会还有这种情况,真是无言,我也想写点什么东西,可是资料掌握得也不充分,我看到我们片子里边,我认为我们很勇敢,做得也很光明,很磊落,对吧,没有什么可那什么的。

周曙光:你现在在哪里?

老虎庙:我在西安,现在跟王克勤跑那个尘肺病,他一直关注那个全国的尘肺病,他那个NGO组织“大爱清尘”.我去了一趟陕北,到了一趟河南,实际上我是为了到河南,可是河南是比较敏感,我是借故跑到陕北坐15个小时的大巴卧铺直接返回到河南中原,到了那个太行山深处,我的博客里也写到了,记录北京一个访民张小玉的遭遇,18大期间被关在深山里,被绑架了10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在黑监狱里生活的情况,和村民进行了暗访,掌握了大量的影像资料,我只做了些简单的图片文字介绍,视频还没来得及做,第二天,马三家那个事同时出现了,是一种巧合吧,也是一种必然,

邱林川:你做的事这些好多,你说你不是专业记者,我说专业记者都做不到你的这些事

老虎庙:可能不是专业记者倒好做了,我们专业记者,不不,我们不是专业记者,我们不按照新闻原理两方面的调查,因为到对方调查总是碰钉子,有的根本就进不了门,还没到哪就恶名远扬了,他也提防我了,从来没打过交道就提防我了,所以我感觉到很困惑,我不是给自己发明了一套理论嘛,就是,我既然不能够做记者,真实的按照新闻原理去描述,那既然有访民找到我,发现有不平事,我就跟他们站在一个起跑线上,我就是冤民,只要我用我的本能和常识略微判断真实性,有一定真实性,我就跟他们一起喊冤,如果我们喊冤稍稍具备一点记者的功能,因为他们有的是文盲,我可能会做点事情,我的功能替他们发声,从每个角度讲都是非常正确的,非常正确,因为我也是冤民,我喊出的东西你要是认为不合适,不正确,你拿出你的意见,反正你来调查,既然不让我调查,那我就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你来验证,驳斥,你来进行调查,官方的调查都行。我希望有这样的对手,但是他们没有,目前没有。我们在喊冤,让冤民的声音喊得更大点吧,稍为专业点吧,就这意思。

邱林川:你觉得你这片子在国内有机会上演吗?

老虎庙:我觉得国内片子是这样的情况啊,因为现在国内这个敏感啊,敏感的动作有那么一点变化,马三家这个事哦,当然这个不能做为评论,我的事情的话,恰恰是大家认为现在封锁最严的新浪搜狐可能是骆驼太大了,毛太多了,不太删了,恰恰是那些专业的优酷,酷5,56(这三个都是国内视频网站),比较谨慎,动不动就删。他们(指新浪搜狐)倒不删除,大一点的视频都保留下来了,这么多年来,公盟那个现场的全拍下来了,全部都在里边,像许志永他们被宣布取谛搬家,搬东西的视频,都没有删。所以,我觉得在国内,我也在youtube有一个空间,我的所有的视频都放在上面,百分之百都传上去了。我还是希望在国内多点能传,所以我多少做修改,收敛一些,然后尽量在国内播出去,今年还要参加那个阳光卫视的记录片节,去年我不是弄了两部,很幼稚,但人家可能对我非常客气,两部都入围了,我们肯定没见过,我已经很感动了,所以我今年还打算

邱林川:你习惯了拍别人,这一次人家跟了你四五年拍你,你的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可能只有Steve,我还有点恼火,不是我刻意低调,我也是喜欢有人拍着我,他对我的事挺感兴趣,而且有人知道我做的什么事情,我也希望这事发扬出去,所谓公民记者也不至于徒有其名吧,但是呢,难免可能就是年龄大了,人有点倔吧,在路上,有时候说是,刚才那个镜头啊,陕北的窑洞,非得看见了,要返回去,返回去,我们都很勉强,我们手头没有那样的场景,非要返,自己假设疯狂地开着车那个美国人开车,一下子开过去五六十里地,最后没找见,非常痛苦,他觉得那个镜头非常好,山崖上的窑洞,我们当时就很生气,因为我还要干我的事啊,时有这样的,过后又很愉快。

周曙光:有时候要重新做一遍

邱林川:所以当演员也不容易啊,

老虎庙:对对对对,也是一种体验,觉得挺好的

周曙光:这个电影本来只是我们自己

老虎庙:对,STEVE当时也一直这样讲嘛,尽量避开,比较低调的,但是忠实的记录了我们的生活,可能人们对我们的生活就不感兴趣,就反感,也有这种可能。在青龙峡的时候,13个警察闯到我的房间,然后,我怒视他们,他们是撞开我的门,毫无道理,撞进来,我穿着大裤头,热,特别热,正在打字,正在twitter上跟人聊天,他们敲了一声门,我当时还“谁啊”他们就撞进来了,所以,当时我,我就感觉到他们就是问我是旅游吗?我说是考察农村,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你北京的考察什么农村,考察到我们这儿来

周曙光:撞开门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老虎庙:就是2010年,我骑自行车走黄河,在青龙峡,他们就说是你关注我们干吗,我说就像你们关注你们这的牛羊肉,北京是个政治文化中心,他那的老百姓都关注全国各地的事情,就这么有意思。啊呀,所以他们很愚昧,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说是北京的指示,我说我当时就拿起电话打到北京派出所,我当时所属的派出所,我就问,当然北京派出所也不会说,他们“啊,老张啊,你身体好吗?走到哪啦?”所以都在演戏,我就觉得特费精力特没意思

邱林川:到底微博时代和博客时代相比,我们的内地的公民记者是生存状态更好了呢?还是更差了?

老虎庙:那当然微博时代了,我们已经胜利了,我们自己给自己打造,冲出了一片天地,我们现在站在墙头上,他把你推下来,我们又站上来,给我几分钟时间,你可以删我,但是我信息已经传播开去了,这种东西很容易上手,人人都能用,社会效用非常明显,我觉得非常好,庆幸我们有了微博,开始我对国内的微博还有点怀疑,在推特上,后来我不是宣布,前年,我要回去了嘛, 我认为那是在家里边说事,说得不过瘾,还是要回到大墙上去,跟村民们去说,所以我当时就不上推特了,两年以后,最近我才开始回到推特上,因为我感觉,好不容易确实回到国内了,得大家自己创造一个天地,然后国内的微博,佐拉在这方面对技术很精通,我也不知道以什么原因,他们怎么在控制怎么在删,但是我们感觉,隐隐地感觉到我们能够在缝隙里边发言,而且能传出去,即使删了,消息照样能传播开来,我觉得这个是非常成功的。所以现在是国内国外都是在用,推特和微博都在做。香港那边一定很盛大吧?

周曙光:今天我问了邱老师他说播映室能容纳一百多个人,这个比台北上映还大了,台北上映的时候才10多个人在看

邱林川:我们是两场,下午一场是50个人的场,晚上是一百人的场地

老虎庙:那真好,你给他们带话,问大家好,自由世界的人们

周曙光:你就在这里带话吧,然后邱老师会把录音剪辑出来,然后会在现场播出来,

老虎庙:是,但是他们还是相对自由,香港比大陆自由,告诉他们,我今年60了,戴着红腰带,按着中国的传统,我更加有勇气记录乡下的身边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离开了北京,好像天地更广阔了,像那个片子里演的那样,我越来越有信心,也稍微知道点技巧了吧,知道深度调查而不是浮光掠影,所以,我往这边走吧,60岁以后的人更应该说点实话了,没留下财产呢留下点精神吧

周曙光:以前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老虎庙你记录的一切,也就是记录了历史,你是胜利者。

邱林川:对对对,好好好,多谢啊

老虎庙:哎,没事,谢谢,再见,晚安

邱林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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